勇敢应对市场动荡的秘密

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投资几乎不需要任何勇气,但现在,这种情况或许正在成为历史,投资者不仅要有行动的勇气,还要有不行动的勇气。而勇敢不是去做容易的事,而是去做不容易的事。

勇敢应对市场动荡的秘密

1939年秋,就在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的部队攻入波兰、引爆世界大战后不久,一名来自美国田纳西州小镇的年轻男子让他的股票经纪人向一家美国大型交易所里所有每股价格低于1美元的股票各投资100美元。

随后他的经纪人回复,所有每股价格低于1美元且没有破产的公司,他都买了点。“不,不。”这名客户喊道,“所有的我都要,统统都要,不管有没有破产。”最后,他一共买入了104家公司的股票,其中34家处于破产状态。

这位客户名叫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在只有26岁时,他就有如此胆略借入1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20多万美元),为自己的勇气融资。

邓普顿于2008年去世,1989年12月,我曾在他位于加勒比地区的家中采访过他。当时我问他,1939年他买入那些股票时,是怎么想的。

“我把自己的恐惧看作一种信号,据此判断事情的严重程度。”邓普顿说,生前他是一名虔诚的教徒。“那会儿我也不确定形势会不会继续恶化,事实证明,后来的确恶化了。但我很肯定的是,我们当时已经接近最悲观的状况了。如果情况变得更糟,那么文明将会消亡——我认为上帝是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发生的。”

次年,法国沦陷;1941年,“珍珠港”事件爆发;1942年,纳粹的铁蹄踏上苏联的领土。但邓普顿一直握着这些股票。1944年,在现代史上最可怕的五年过去之后,他终于将这批股票卖了。他买入的104只股票中,100只赚了,他赚到的钱是投入本金的三倍多。

后来,邓普顿成为了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基金经理之一。当世界陷入战争之际,他的资产配置方式提醒我们,伟大的投资者往往具备七种基本素养:好奇心、怀疑精神、自律、独立、谦逊、耐心——以及最重要的,勇气。

如果说投资需要的是像乌克兰人誓死捍卫家园时所展现出的勇气,恐怕有些荒唐,也有些冒犯。然而,在过去十年甚至更久的大部分时间里,投资几乎不需要任何勇气,但现在,这种情况或许正在成为历史。

美国2月通胀率升至7.9%,为1982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一些分析师认为,油价有可能触及每桶200美元

3月初,蒙特利尔研究机构BCA Research首席全球策略师皮特·别列津(Peter Berezin)指出,明年出现“毁灭文明的全球核战争”的可能性“令人不安地高达10%”。

当下还有另一种迹象,上周,社交新闻站点Reddit旗下的投资论坛Bogleheads里有一位22岁的访客悲观地问道:“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到我60岁的时候,地球还适合居住吗?我要不要把(我为退休后存的)钱用到其他地方,活在当下?”

然而,从2月24日俄罗斯发动猛攻到3月11日,标普500的累计跌幅不到1%。根据金融数据供应商FactSet慧甚,同一时期内有超过7.7亿美元资金流入交易所交易基金ARK Innovation,该基金由积极成长型投资者凯西·伍德(Cathie Wood)管理。

这一幕似曾相识。1962年10月26日,古巴导弹危机接近顶峰之际,《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一篇文章写道,“假若最终没有爆发核战,古巴危机或许会提振美国经济,甚至还可能延缓经济衰退到来。”

即便那时世界已经处于核战争的边缘,但比起1962年10月中旬触及的高点,美国股市仅仅下跌了7%。

尽管如此,对那个时候的投资者而言,一个股市疲软、通胀肆虐的严峻时代已经离他们不远了。根据投资研究机构晨星(Morningstar),假设1966年初你在美国大型股上投资了1,000美元,到1974年9月,扣除通胀因素后,这笔投资只值不到580美元。扣除通胀因素后,直到1982年底,你都不赚钱。

这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极易引发重大忧虑的事件,比如核战争风险,会让投资者对一些隐蔽但更有可能发生的危险视而不见,例如通胀造成的破坏。

其次,投资者不仅要有行动的勇气,还要有不行动的勇气——抵抗诱惑的勇气。到上世纪80年代初,已有不计其数的投资者放弃了股票,还有许多人被经纪人忽悠,投资了有限合伙企业和其他“替代”投资产品,财富最终化为乌有。

如果你觉得现在冲去买能源股是件很勇敢的事,那你是在自欺欺人;要是放在2020年4月油价跌至历史低位那会儿,这种举动还算得上勇敢。如今,这已成为一种“共识交易”。(译注:即大量人群在同一时间投资同一标的。)勇敢不是去做容易的事,而是去做不容易的事。

兼具投资者和金融史学家双重身份的威廉·伯恩斯坦(William Bernstein)供职于康涅狄格州伊斯特福德(Eastford)的投资管理公司Efficient Frontier Advisors,他说,进行一次勇敢的投资后,“当你害怕自己白白浪费了钱,那会让你如同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当你倾听了自己的直觉,然后反其道而行之时,你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自己,作为一名投资者,你表现出了勇敢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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