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几百万美元的赔偿金与Meta的利润相比微乎其微，但接连两起不利裁决可能引发针对社交媒体巨头的诉讼浪潮，迫使其从根本上改变产品设计与提供方式。
对于去年盈利高达600亿美元的Meta Platforms来说，区区几百万美元的法律赔偿本来不在话下。
但在接连两起陪审团裁决中，Meta Platforms都被认定应对青少年受到的伤害负责，这可能引发大规模诉讼浪潮，迫使Meta等社交媒体巨头对产品设计和提供方式做出重大调整。
持有这种观点的除了一些法律专家之外，也包括Meta自己。该公司曾在加州和新墨西哥州庭审前表示，如果陪审团认可了对他们提起诉讼的理由，他们为全球几十亿人日常使用的产品提供服务的能力将遭受挑战。
这些有利于原告的判决可能会动摇互联网公司几十年来的法律屏障，预示着未来陪审团将更容易接受社交媒体应为其产品影响承担责任的理论，这种理论正是目前等待审理的几千起类似诉讼的法律基础。此外，受到这些判决的鼓舞，还会有新的原告站出来，从而引发一场持续若干年大规模诉讼，并最终导致行业和解或变革，就像20世纪90年代针对烟草业的法律战那样。
周二，新墨西哥州一个陪审团依据消费者保护法做出裁决，认定Meta让未成年用户接触到有害内容，包括网络诱骗、色情内容和人口贩卖。不到24小时后，洛杉矶一个陪审团也在一个类似案件中做出裁决，称Meta和YouTube对20岁女性卡莉·G.M. (Kaley G.M. )的心理健康问题负责，因其产品具有成瘾性。
加州这起案件是几千起合并诉讼中的首次审判，原告方是青少年、学区和州总检察长，被告是Meta、YouTube、TikTok和Snap。今年还有更多案件等待审理。TikTok和Snap就首起案件达成和解，但仍需面对其余诉讼。
芝加哥大学法学教授奥姆里·本-沙哈尔(Omri Ben-Shahar)表示，这些裁决反映出一种更加宽泛的针对科技公司产品责任的界定。
“成瘾性是一个新的因素，”他说。“这可能让责任界定变得非常宽泛。成瘾这个概念本身就很抽象。”
洛杉矶这起具有风向标意义的裁决可能对Meta和众多其他互联网平台产生重大影响。这些科技巨头此前一直以1996年的《通信规范法》(Communications Decency Act)第230条为由，拒绝对发布在其平台上的第三方内容负责。《通信规范法》也被认为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社交媒体公司的发展。
而洛杉矶案件的原告律师指出，涉案平台本身的设计方式存在危害，并且是故意为之，因此不适用于第230条。这种观点被陪审团接受，并在科技界掀起轩然大波。
“这对科技、AI及其他领域都可能产生巨大影响，”代理科技公司及高管的旧金山律师杰西卡·纳尔(Jessica Nall)说。“诉讼的闸门已经打开。”
Meta表示将继续抗辩，并专注于每个案件的证据。该公司还指出，新墨西哥州案件判给的赔偿金远低于原告的索赔额。原告方索赔近20亿美元，最终只获赔3.75亿美元。在洛杉矶案件中，原告获赔600万美元。原告律师马克·拉尼尔(Mark Lanier)表示，他特意没有提出具体的赔偿金额。
“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极为复杂，不能让一个应用程序背锅，”Meta的一位发言人在周三裁决后表示。“我们将继续积极自辩，因为每个案件都不相同，我们对自己在保护青少年上网方面的记录仍充满信心。”
YouTube母公司谷歌(Google)的发言人表示，公司将提起上诉，不同意加州案件的裁决。
在庭审前，Meta曾主张驳回诉讼，并表示案件涉及的许多设计功能，例如即时通知和无限滚动，都与向用户展示的内容“密不可分”。该公司警告称，这可能会引发大规模诉讼潮，导致公司为规避责任而改变产品传递信息的方式。Meta还表示，这些案件侵蚀了第230条和第一修正案所提供的保护。
在洛杉矶裁决后的记者会上，Meta表示，十多年来，公司一直致力于寻找帮助青少年的解决方案，并且已为此开发了多种工具和资源，旨在为青少年提供更安全、更积极的体验。这些措施包括为青少年账户提供更高的消息传递和内容获取保护。Meta称，已有数亿青少年拥有2024年推出的青少年账户。
在陪审团就惩罚性赔偿进行审议前，代表YouTube的首席庭审律师Luis Li在发言中表示，该平台已推出一些功能，用来中断长时间的使用，并让父母知道孩子在手机上花了多少时间。
“这些功能并不完美，”他说。“你不可能进入某人的手机，然后把这些功能都打开。”
这场持续七周的审判不乏令人动容的时刻。家长们每天都要通过抽签系统争取旁听席位，其中一些人将孩子自杀或药物过量归咎于社交媒体。当证人作证时，现场时常有人落泪。
据裁决后接受采访的两名陪审员表示，八天的审议充满了关于罪责的问题，以及陪审团希望通过裁决向Meta和YouTube传递什么信号。他们必须权衡相互矛盾的专家证词和关于社交媒体对年轻人危害的研究。
一位名叫维多利亚(Victoria)的陪审员说，扎克伯格(Zuckerberg)在证人席上的回答听起来前后矛盾。她说：“这让我们感觉很不舒服。”她表示，扎克伯格似乎准备不足，这位“大师”的产品是本案的核心，而他的表现却是如此，实在令人惊讶。为保持匿名，她只透露了自己的名字。
维多利亚说，在审判前，她不常使用社交媒体。她打算以后也远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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