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就业”繁荣时代已经到来

股市认为美国经济正在加速，但招聘活动并未跟上。

数字支付公司Stripe的首席执行官帕特里克·科里森(Patrick Collison)最近在X平台上向他的150万粉丝发起了一项关于经济前景的调查。

约有1.3万人参与了这项调查。平均而言，他们预计未来五年美国经济增速将提升一倍，达到平均4.3%的水平，而就业人数则将下降约8%。

不妨将此视为”AI乐观主义者”的设想：在这一情境下，AI大幅提高了经济产出，同时也导致数千万劳动者失去工作。

这一预测成真的概率微乎其微。就业人数几乎从未出现过如此大幅的滑坡，在产出飙升时更是绝无可能。但重要的不是幅度，而是方向。如果说”无就业繁荣”(jobless boom)曾经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那么现在已不再如此，因为我们似乎正身处其中。

诚然，我们主要的增长指标看起来并不算繁荣。过去一年，经通胀调整后的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平均增速为2.1%，与上一年持平；第二季度折合年率的增速更是只有糟糕的1.5%。

但股市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今年迄今，股市冲破了关税、战争、油价上涨和GDP表现令人失望等重重阻力，累计上涨了13%。就在上周，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表示美国和伊朗可能在一两天内达成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协议，股市随后跃升，创下历史新高。目前该海峡依然处于关闭状态，但股市仍维持在创纪录高位。

对于股市表现为何与GDP脱节，有几种潜在的解释。一种解释是，这是一个泡沫。另一种解释是，股市预示了未来的某种趋势，即经济增长将会加速。

在泡沫中，股价的上涨速度通常快于盈利增速，从而推高市盈率等估值倍数。但在过去一年里，盈利的增长速度超过了股价涨幅。FactSet的数据显示，如果剔除业绩因投资收益而膨胀的亚马逊(Amazon.com)和Alphabet，迄今为止，第二财季的企业利润增幅高达惊人的32%。因此，估值倍数实际上有所下降。

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AI，它正在推动对云存储和计算机芯片的需求。AI本身很可能处于泡沫之中。但这场繁荣不仅仅是关于科技或AI的故事。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的数据显示，标普500指数成分股公司的利润增速中位数已从两年前的8%加快至13%。该行计算得出，剔除能源和金融公司，并经通胀和汇率变动调整后，该指数成分股的总收入增长了约8%，远高于GDP增速。

少数与AI相关的股票曾是推动市场的主力。但现在情况已发生变化：对商业周期状况高度敏感的银行股和小型股，今年的涨幅远超大型科技公司的”美股七雄”(Magnificent Seven)。

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最近发现，”全面”一词在财报电话会议中被反复提及。”虽然我认识到AI对GDP产生的影响，但考虑到行业和地理分布的广泛性，这不可能是我们所看到的贷款增长的唯一驱动力，”浦瑞兴金融(PNC Financial Services)首席执行官比尔·德姆查克(Bill Demchak)表示。

因此，整体情况是，整个经济领域的公司都迎来了强劲的需求，而不仅仅是那些涉足AI的公司，这正转化为非凡的利润和收入。

但招聘活动并未跟上，这就引出了”无就业繁荣”中”无就业”的一面。上周公布的数据显示，7月份美国总就业人数出现萎缩，这是过去12个月里的第五次。过去一年，私营部门就业人数平均每月仅增长5万多人。在非经济衰退时期，这种趋势几乎是史无前例的。

就业增长的下滑并未推高失业率，美国失业率目前徘徊在略高于4%的水平。原因在于，随着婴儿潮一代陆续退休以及移民数量枯竭，劳动力规模正在萎缩。

人口因素可能抑制了失业率的上升，但劳动力需求同样疲软。Indeed的数据显示，职位空缺数量深陷疫情后的低点。如果雇主真的在争夺人才，这必然会体现在薪酬上，然而同比薪资增幅仅为3.2%，为疫情爆发前以来的最低水平。

有许多因素可能会阻碍经济按照股市所期盼的轨迹发展。尽管薪资增长疲软，但消费者需求依然强劲，这是因为许多家庭减少了储蓄。此外，私营部门投资依赖于发行数千亿美元的债务来为数据中心融资。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就目前而言，它们还能继续维持。特别是如果AI哪怕只实现了乐观主义者所预期的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