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90年代就开始为《华尔街日报》撰写个人理财专栏的Jonathan Clements被诊断罹患癌症末期。身处人生尽头,如何为身后的家庭财务状况筹谋,对此他给出了一些实用建议。
1994年,我开始为《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撰写个人理财专栏Getting Going,很快便成为众人眼中指数化投资的铁杆拥趸。2024年,61岁的我似乎再次声名鹊起——这一次是因为死亡。
是的,听起来有点奇怪。
自从我得知自己罹患癌症,可能只能再活一年时间,我就开始像陀螺一样忙个不停,我要确保自己的遗产井井有条,让家人不必为财务状况操心。我决心尽可能地让自己死得体面,尤其是从财务角度来看。
以下是我正在采取的一些步骤:
与家人畅谈
确诊两天之后,我和妻子伊莱恩,还有我的两个孩子汉娜和亨利坐下来聊了聊,我告诉他们我能留下多少遗产。我很高兴自己能和她们有这次谈话。在这之后,我们又聊了无数次。很多事情在我看来简单明了,其他人却有可能一头雾水,比如退休金账户的不同类型,哪些资产需要通过遗嘱认证,哪些资产需要交税。
我非常乐意谈论这些事情。我不确定伊莱恩、汉娜和亨利是否也乐意谈。我在努力做一名斗士,以昂扬的姿态面对生命中最后几个月,充分利用好每一天,避免为糟糕的预后而愤怒。不过,这也意味着我跟家人的情绪不同频,我没有为自己的死亡而悲伤,而我身边的人显然都悲伤不已。我发现,我不愿与家人共饮哀伤之水,反倒让他们更加难过。为什么呢?我的开朗乐观似乎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空洞,日后他们要用更大的悲痛来填补。
死亡是艰巨的工作
我原本以为我的财务状况井井有条,而且相当简单。但自从确诊以来,我已经花费了无数时间,力求作出进一步精简。
我关闭了一个小的受益人继承个人退休金帐户,注销了四张信用卡中的两张,让伊莱恩成为两个银行账户的联名持有人,并将个人罗斯401(k)账户里的钱转入我的罗斯个人退休金帐户。这应该能在我离世后为家人省下不少麻烦事。我还修改了遗嘱,起草了财务和医疗委托书,并更新了各种退休账户的指定受益人。
还有更多事情要做。比方说,如果时间允许,我想把各种公用事业账单和保险单转到伊莱恩名下。这一切似乎相当繁琐。但在我逐渐失去对自己人生轨迹的控制时,只要能掌控一些东西,哪怕只是掌控琐碎的财务问题,感觉也很好。
财务灵活性很重要
财务韧性很重要,要预留充足的资金,以备不时之需。但财务灵活性也同样重要,钱要方便取用,而不必担心退休账户的限制,也不必担心房地产和其他流动性低的投资难以变现。
尽管我的大部分钱都存在退休账户里,但我在取用现金时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因为这些钱都存在个人退休金帐户中,而不是存在雇主计划中,而且我的年龄已经超过59岁半,所以税金罚款也不是问题。假如我的大部分财富在房地产、私人合伙公司或收取高额后端销售佣金的递延纳税年金中,情况就不一样了。我慢慢体会到,财务灵活性是一种优势,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做好赠与安排
早在确诊之前,我就把财产定期赠予汉娜和亨利,把赠款金额限制在与当年的赠与免税额相当的水平。2024年的免税额为18,000美元。如果你给任何一个人的赠款金额超过了这一数额,就需要申报赠与税,金额超过18,000美元的话,联邦遗产税免税额就会减少,而2024年联邦遗产税的免税额为1,361万美元。
我的遗产远远到不了1,361万美元,毕竟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当记者,因此,我这辈子的遗产税免税额减少一部分也没什么大不了。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我便免除了汉娜2015年买房时找我借的私人抵押贷款。一个结果是:2024年我必须申报赠与税。不过,现在免除贷款,而不是立遗嘱来免除贷款,应该会让我手头的事务更容易处理。
税很重要
现在就免除贷款还有另一个原因。如果我在赠与后还能再活一年,汉娜就不必为这笔钱支付宾夕法尼亚州4.5%的遗产税。
不过,汉娜和亨利要为我留给他们的罗斯个人退休金帐户和传统个人退休金帐户缴纳4.5%的遗产税。我曾想过清空部分罗斯账户(我可以不必支付税金),现在就把钱转给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规避遗产税。但我意识到,罗斯账户可以产生免税的收益,汉娜和亨利可以在我死后再享受10年时间,这些收益足以弥补4.5%的遗产税。于是,我鼓励两个孩子把钱留在罗斯账户中,直到第10年,这样他们就能最大限度地取得免税收益。
坚持下去
如果我还能再活一年左右,就不仅能够减轻汉娜因抵押贷款免除而承受的税负,而且能让伊莱恩拿到更多的社安金。
我们于5月25日结婚,是我被诊断罹患癌症的四天后。我们已经计划要结婚,只是把日期提前了。这样做有一个财务优势:如果我在结婚九个月后(直到2025年2月25日)还活着,伊莱恩就有资格根据我的收入记录领取社安遗属福利。
清空地下室
在过去13年里,我搬了四次家(是的,你没看错),每次搬家,我都会扔掉一些东西。但还是有一些文件需要扔掉,包括旧的保险单和理财账户对账单,还有可以追溯到1986年的报税表。我走了以后,我的家人可能会纠结哪些东西重要,哪些东西不重要,要避免这种困惑,对我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扔掉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打开钱包
为家人打理好一切的同时,我也想为自己花一点钱。但要强调“一点”这个词。
从理论上说,在未来的几个月里,我可以过得奢侈一点,坐头等舱,住最好的酒店,去最好的餐厅用餐,买最理想的音乐会座位。毕竟,现在我不需要过去四十年积攒的所有退休储蓄了。
但我无法放纵自己疯狂消费。部分原因在于,我每花一美元,伊莱恩、汉娜和亨利继承的钱和捐赠给慈善机构的钱就会减少一美元。而且,几十年来我一直保持节俭,大手大脚的生活会让我深感不适。即使走到生命的尽头,我也无法任自己抛弃成年后一直遵循的价值观。
Jonathan Clements是个人理财信息网站HumbleDollar.com的创始人,曾为《华尔街日报》个人理财专栏作家。可通过[email protected]与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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