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轻信那些号称跑赢市场的债券基金

本周，部分美国国债收益率升至近25年来的最高水平。主动型债券基金号称能跑赢基准，但驱动其收益的往往是隐性风险。

本周，部分美国国债收益率升至近25年来的最高水平。《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将当前债券市场的局面称为一场”完美风暴”。

难怪许多投资者又对债券基金产生了兴趣。而且他们可能会觉得选择太多、目不暇接。与它们那些可怜的”同胞兄弟”股票基金不同，债券基金经常大幅跑赢市场。

至少，营销话术是这么说的。别上当。

数字听起来的确惊人：过去一年，75%的固定收益基金跑赢了彭博美国综合债券指数(Bloomberg U.S. Aggregate Bond Index)，这是衡量债券投资组合的标准基准。反观美国股票基金，同期只有40%跑赢了标普500指数。差距一目了然。

这是否意味着，多数股票基金经理都是笨蛋，而多数债券基金经理都是天才？

并非如此。这只综合债券指数绰号”the Agg”，可对许多标榜自己跑赢它的基金来说，它其实是个有缺陷的衡量标尺。

在晨星(Morningstar)追踪的2,726只固定收益共同基金和ETF中，有1,229只以该综合指数为主要基准。

该综合债券指数完全由投资级债券构成，市值约一半是美国国债，另有四分之一由美国政府机构担保，其余大部分为高质量公司债。这些债券多数期限在10年以内。

与该综合指数相比，许多债券基金一直在承担大得多的信用风险、更多的利率风险，或者两者兼有。正因如此，它们的过往业绩相对该综合指数才显得如此亮眼。然而在如今这个高利率的新环境下，这些高风险策略随时可能栽跟头。

即便如此，许多走势与该综合指数完全不同的基金，仍拿它与自己进行对比。

在这1,229只以该综合债券指数衡量业绩的基金中，有131只主要投资于高收益债券，也就是俗称的”垃圾债”。可该综合指数里根本没有垃圾债。

同样以该指数为基准的，还有62只”非传统”债券基金，它们的投资范围无所不包，从股指期权、房地产到商业发展公司(BDC)，应有尽有。而该综合指数一样都不持有。

不仅如此，43只银行贷款基金、24只市政基金和四只新兴市场基金也拿它做参照——可该综合指数里既没有银行贷款，也没有免税市政债券或新兴市场债务。

举个例子，骏利亨德森(Janus Henderson)收益ETF的官网主页显示，自该基金2024年底成立以来，其年化收益率跑赢该综合指数逾2个百分点，幅度看似相当可观。

而这只基金27%的资产投资在银行贷款及相关持仓，23%投在垃圾债，9%投在非美国机构担保的房贷。该综合指数在这些资产上的权重呢？零。

骏利亨德森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基金的业绩展示符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规定，即所有基金都须将业绩与一个”宽基指数”对标。

SEC也允许基金展示一个更贴合自身资产配置方式的”二级指数”。骏利亨德森为旗下大多数债券基金都提供了这类二级指数，但该公司表示，收益ETF因风格特殊，没有合适的二级指数可用。

本周，摩根资产管理(J.P. Morgan Asset Management)的网站称，在截至2025年12月的10年里，其”超过90%”的主动型固定收益投资”跑赢了被动基准”。一条脚注注明，这里指的是跑赢”主要招股说明书基准”的资产占比，而非基金数量。

据晨星统计，摩根大通(JPMorgan)有20多只ETF和共同基金以该综合指数为主要基准，其中包括两只垃圾债基金、一只银行贷款基金，以及一只”灵活”ETF——截至8月底，这只ETF近10%的资产投在新兴市场，7%投在垃圾债。

摩根大通的一位发言人告诉我，”我们网站上的披露信息需要更新”，实际上，90%这个数字并非拿所有基金去和该综合指数比较。它依据的是每只基金各自的”业绩基准”，即SEC允许采用的一种二级指数，比该综合指数更能准确反映投资组合的策略。

这才是衡量债券基金回报更公允的办法。没错，过去一年有75%的债券基金跑赢了该综合指数，但据晨星统计，只有65%跑赢了与其策略最匹配的指数。

拉长到过去10年，56%的债券基金跑赢了该综合指数，可跑赢最贴合自身策略指数的，仅有45%。

位于新泽西州萨米特的投资研究与分析公司Markov Processes International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迈克尔·马尔科夫(Michael Markov)说，那些标榜跑赢该综合指数的高风险基金，可能会误导投资者将”未知的风险”当成”确凿的技能”。

要记住，持有债券主要图两样东西：收益和安全。买一只对标该综合指数看着不错的激进型债券基金，可能会把你带偏。

你或许看重定期的利息收益，但如果某只基金是通过大量买入高风险债券来跑赢该综合指数的，那么恰恰在你最需要稳定的时候，它的本金价值可能会下跌。

要在市场震荡时为投资组合的其余部分提供安全的压舱石，一旦股票和其他资产崩盘，能扛得住的多半只有最高质量的固定收益资产，尤其是美国国债。

2008至2009年的金融危机印证了这一点。可2022年却不灵了，当时利率太低，债券收益微薄，压根提供不了任何缓冲。

位于佛罗里达州阿文图拉的资产管理公司CV Advisors的基金经理黑莉·戈登(Hailey Gordon)表示，对那些在收益率高于5%时入场的投资者来说，高质量债券终于能重新充当股票投资组合的”稳定器”。她补充说，按当前收益率水平，顶级政府债券和公司债的收益率，已经高过过去15年大部分时间里一些垃圾债的收益率。

所以，没错，债券突然变得更有吸引力了，去寻找那些超额收益最高的债券基金确实很有诱惑力。只是别忘了确认一点：它们的成功，会不会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