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美国的电力热潮与20世纪90年代末的情况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后来发电行业泡沫破灭。如今在AI技术的推动下，这一幕是否会重演？
上一次独立发电企业对电力繁荣周期如此兴奋是在20世纪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当时人们对电力需求增长的预期一定程度上受到硅谷发展的推动。但结果并不理想。
1999年，Peter Huber和Mark Mills在Forbes.com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写道：“南加州爱迪生(Southern California Edison)与亚马逊(Amazon.com)相遇了。在美国的某个地方，每当有人在网上订购一本书，就有一块煤被烧掉。”这两位合著过《无底深井》(The Bottomless Well)等能源书籍的作者估计，10亿台上网的个人电脑(PC)的电力需求相当于当时美国的总发电量。这篇文章引起了广泛关注和质疑，其中包括来自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科学家的质疑，他们认为这两位作者夸大了这种影响。
在2001年美国公共广播电视公司(PBS)的一次采访中，时任Calpine首席执行官的Peter Cartwright表示：“众所周知，在加州，硅谷是电力需求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而我们几乎还没有在该地区发电。”Calpine是那个时代最激进的独立发电企业之一。1998年至2002年期间，该公司通过新建和收购发电厂扩大了发电装机容量，装机容量年复合增长率达到63%。除了需求增长之外，Calpine等发电企业还认为，它们新建的燃气发电厂将会取代老旧、效率较低的发电机组。这些机组是由垄断性公用事业公司而非竞争性发电企业建造的。
伍德麦肯兹(Wood Mackenzie)副董事长Chris Seiple表示，与今天的情况类似，当时独立发电企业股票的预期市盈率远高于受监管的公用事业同行。Seiple当时是电力行业顾问，他撰写了一份报告，警告称发电厂建设狂潮可能会导致行业泡沫破灭。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后来一些大型发电企业破产了，其中包括Calpine和NRG Energy。
当然，当时还有其他一些因素推动了发电厂建设热潮。比如，在那个时代，包括加州在内的许多州开始放松对发电行业的管制，允许独立电力开发商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建设大型电力项目。
Hugh Wynne是SSR的公用事业和可再生能源研究联席主管，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起他一直在一家电力项目开发公司工作，直到2001年。他说，当时电力开发商认为长期电价将与新建发电厂装机容量的长期边际成本相匹配，涵盖可变运营成本和资本成本。Wynne表示，事实上，激进建厂导致了许多市场电力产能过剩，此后电价大幅下跌，仅能复盖这些发电厂的运营成本，不足以让这些公司偿还为建设这些新厂而举借的债务。
当前的市场会面临类似问题吗？可能并不完全一样。首先，这一次，电力需求增长的驱动因素更加明显。科技公司正投入真金白银建设人工智能(AI)基础设施，同时，美国《芯片法案》(Chips Act)明确鼓励芯片制造的近岸外包。与此同时，来自交通运输和工业应用（包括压裂设备）的能源需求正在稳步转向电力。
其次，当今的行业更熟悉竞争性电力市场的运作方式。Wynne表示，独立发电企业和其项目背后的金主在上一次淘金热中损失惨重，因此，这一次如果没有某种长期购电协议，他们不太可能投资建设新的发电厂。有随时可用的电力对数据中心来说至关重要，科技公司一直愿意以高价签订长期购电合同。
虽然电力需求似乎必将增长，但增长多少、何时增长仍是个未知数。例如，公用事业公司Arizona Public Service在最新的规划文件中预测，未来几年，数据中心等高耗能用户的电力需求可能在不到100兆瓦到1,000多兆瓦之间。
值得注意的是，公用事业公司的长期需求预测在过去几年发生了很大变化，并且未来可能还会继续调整。根据落基山研究所(Rocky Mountain Institute)的分析，在2021年初，公用事业公司曾预计到2035年总体电力负荷将比2021年水平增长8.2%。2024年6月时预计的增长率变成了23.9%。
因此，虽然泡沫彻底破灭的可能性不大，但独立发电企业股票仍有可能上涨过头。Vistra和Constellation Energy分别是标普500指数中今年迄今为止表现最好和第四好的成分股，英伟达(Nvidia)位列第二。Constellation Energy股票目前的远期市盈率约为32倍，较历史平均市盈率高出57%。Vistra股票目前的远期市盈率比其历史平均市盈率高出约26%。
独立发电企业可能并不是电力需求上升的唯一受益者。受监管的公用事业公司一直在与科技公司合作开发新一代发电设施，其中包括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支持的NV Energy和杜克能源(Duke Energy)。在美国某些州，公用事业公司不得拥有自己的发电厂，但一些公用事业公司已表示将推动立法改变这一现状。
电力行业在过去20年里成熟了许多。但有一个基本教训是不变的：期望过高可能会导致损失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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