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高管已经创建了AI替身来接管自己的部分职责,我们可以从中一窥未来的工作图景。
你是否也曾幻想过,能有个替身来帮你分担工作?
如今,一小部分高管已经将这一想法付诸实践,而且这个群体还在不断壮大。他们创建了自己的AI替身,我们可以从中一窥未来职场的图景:在那里,一个人的产出将不再受限于单一个体。
其运作机制是这样的:一个AI系统通过研究一位高管写过的工作邮件、发表的演讲以及接受的采访等各类资料,来分析其写作、表达和思考方式。随后,这个AI替身会接手高管的各种工作,比如回答下属的问题,并在这一过程中复刻高管本人的知识储备和沟通风格。有时,如果配备了视频功能,这些AI替身甚至能在会议上发言或做演示。
领英(LinkedIn)联合创始人、风投公司Greylock Partners合伙人雷德·霍夫曼(Reid Hoffman)主要将他的数字孪生Reid AI用于公开露面和媒体采访。该系统利用霍夫曼22年来的书籍、演讲、播客和文章进行了训练,自2024年推出以来,已发表了超过75次演讲和演示。不过,这些内容仍需人类协助准备。
这些露面活动包括在迪拜举行的一场会议,当时,这个数字替身出现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用法语、中文和印地语进行了自我介绍。Reid AI会说74种语言,而霍夫曼打趣说,他自己只会说一种。该AI替身还现场回答了其联合创作者本·雷勒斯(Ben Relles)用英语提出的问题。
得益于这个数字替身,”我能够完成比以前多得多的任务,”霍夫曼说道。”在启用该替身的几周里,大概节省了50%的时间。”他通常每隔一周就会启用一次这个替身。
替身数量倍增?
倡导者和用户表示,数字替身有望将高管从日常琐事中解放出来,从而使他们腾出时间从事更高层次的工作。人力资本研究与咨询机构企业生产力研究所(Institute for Corporate Productivity)首席战略官凯文·奥克斯(Kevin Oakes)在12月的一份报告中总结道,数字工作替身可能会成为自个人电脑问世以来最重要的生产力倍增器。
奥克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你的替身或许能帮你处理一半的工作,从而让你腾出精力去发挥更多的创造力和进行战略性思维。”
霍夫曼预计,10年后,每家拥有50名以上员工的公司,都会为高管、业务拓展、销售、客户服务以及媒体关系等岗位的人员配备类似他使用的那种经过高度训练的虚拟替身。
霍夫曼预测,未来10年内,”许多大公司也将为普通员工配备数字替身”。
但数字替身也面临着一些巨大障碍,比如如何让整个员工队伍接受这一理念。此外,这些替身还引发了关于工作模式的棘手问题。其中一个最大的疑问是:公司是否会开始用数字替身取代员工?此外还有所有权问题。公司是否有权保留输入到数字替身中的积累知识?如果员工离职,他们能否带走这些专业知识?
(某种程度上的)本人特色
就目前而言,一些高管表示,他们的替身大大提高了他们能够提供帮助的人数。
工业包装公司Greif首席人力资源官巴拉·萨蒂亚纳拉亚南(Bala Sathyanarayanan)表示:”我的替身在网上回复你的方式,完全就是我本人的回复方式。”他的替身通过电子信息进行交流,自12月推出以来,已与近3,300名员工进行了互动。
萨蒂亚纳拉亚南的AI替身BalaBot基于他的一些公开资料进行了训练,包括文章、播客和会议发言。他表示:”它不会读取我的私人电子邮件记录、机密的人力资源案件档案、员工记录或内部通信内容。”
在Greif,BalaBot的用户通常是高管和经理,他们会向萨蒂亚纳拉亚南的这个数字大脑寻求指导,以解决如何辅导绩效不佳的员工以及如何推进自身职业发展等棘手问题。
Greif全球学习与发展高级经理德克斯特·斯特朗(Dexter Strong)遇到了一名始终未能达到预期的团队成员。对此,这个AI替身给他提供了三种策略建议,他采用了其中一种,该计划的具体措施包括每周进行沟通反馈以及可能的调岗等。斯特朗说,这名团队成员从”仅仅完成分内工作,转变成了她所在领域的带头人”。
Quantium Health首席执行官布赖恩·哈策(Brian Hartzer)表示,他在2024年创建了自己的替身Virtual Brian,”基本上就是代替我本人行事”。该工具利用他的领导力著作等资料进行了训练,这个数字替身还对他进行了采访,以便这位高管能够完善自己对各类领导力话题的看法。
Quantium Health的执行经理阿利克斯·邓肯(Alix Duncan)请Virtual Brian帮助她准备最近的绩效评估。该替身告诉她,她的自我评价低估了自己的成就,因为她淡化了自己在起草两份成功的客户提案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
在与Virtual Brian进行线上交流后,邓肯将她在该类别的自我评估评级从”良好”上调到了”优秀”,并补充了她在如何领导同事等方面的具体事例。邓肯说,当她在正式评估中与哈策本人交谈时,她感到更加自信,压力也减轻了不少,这”很可能是我经历过的最轻松的一次绩效评估”。
缺陷与局限
然而,AI替身也有局限性,可能需要人类监督以确保在关键情况下正常运作。例如,如果让AI替身承担管理职责,它可能会因为错误陈述雇佣规定而引发法律纠纷。在线二手商品零售商Vinted的高级知识产权顾问保罗·尤尔西斯(Paul Jurcys)表示:”正因如此,数字替身应该被用于辅助人类决策,而不是取代法律审查或人类问责。”
此外,招聘平台Eightfold AI及其分拆出的初创公司Viven的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阿舒托什·加尔格(Ashutosh Garg)表示,这种替身在处理复杂的沟通时可能会遇到困难——即使它能反映一个人决策和行动的核心逻辑。例如,霍夫曼提到,Reid AI在讲完笑话后偶尔会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此外还有经典的AI “幻觉”问题:Reid AI有时会胡编乱造。或者在面对诸如”你最喜欢的冰淇淋是什么?”这类主观问题时,它的回答是完全错误的。霍夫曼说,它选了”香草”,但”如果非要我选一个,那会是薄荷巧克力。这方面数据的缺失导致它出现了偏差,不过它正在不断改进”。
基础的技术故障同样是个问题。2025年春季,当凯莉·莫纳汉(Kelly Monahan)担任自由职业平台Upwork旗下研究机构的董事总经理时,该公司为她和一位同事生成了数字人。莫纳汉在离开Upwork后将她的AI克隆人戏称为”数字凯莉”。在当年12月的一场会议上,莫纳汉发表了关于AI与未来工作的演讲,而她的这个AI克隆人原本被安排向在场大约200名酒店业高管致欢迎词。
但当时”数字凯莉”一直结结巴巴,不断重复同一句话,”莫纳汉说道。”我都能听到房间里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莫纳汉立刻关掉了她的数字替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需要人类把关,”她半开玩笑地对与会者说。”AI还没准备好独挑大梁。”
拒绝数字替身
与此同时,并非人人都喜欢与数字替身打交道。一位发言人表示,几乎所有被提议由Reid AI代为发表演讲的主办方,最初都要求霍夫曼本人出席。不过霍夫曼说,他们最终还是接受了,原因之一是”他们可以在我本人无法抽身的时间和无法前去的地点让Reid AI到场”。
乔什·伯辛(Josh Bersin)拥有一家以他名字命名的研究与咨询公司,他最初在全公司推广AI替身时也遇到了阻力。这款由Viven开发的产品利用员工个人的专业知识、电子邮件以及其他经过授权的工作文档,来定制一个大语言模型。例如,该模型能够模仿该员工平时的用词习惯和侧重点来起草客户邮件。
伯辛说:”大家都吓到了,纷纷表示’我不想把我所有的电子邮件都导进去’。”他向忧心忡忡的同事们保证,他们可以对虚拟替身屏蔽非工作信息,比如体检结果等。此外,他们还可以将敏感的工作文档标记为私密。
尽管如此,在这家拥有约50名员工的公司里,怀疑情绪依然存在。负责客户支持业务的副总监查尔斯·金齐(Charles Kinzie)估计,某些员工平均每周使用数字替身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相比之下,金齐表示,他的替身每个工作日至少会花几个小时协助他准备客户会议、进行趋势分析以及更新项目进展等。
此外,数字替身还引发了关于雇佣本质的更深层次问题。例如:员工离职时能带走他们的AI替身吗?他们的前雇主还能继续以数字形式使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吗?
Vinted的尤尔西斯表示,在未来,”我预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离职员工如果将自己的数字替身以及相关的数据和知识留给公司,将会获得相应的补偿。”
莫纳汉在Upwork工作时就预见到了这个问题。她协助制定了一项政策,规定任何拥有Upwork虚拟替身的员工在离职时,都可以带走该替身的肖像和个人专业知识。但公司有权保留该替身所掌握的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专有知识。
莫纳汉于去年11月离职,转而成为一名独立的未来工作模式研究员。据一位发言人表示,自那时以来,Upwork已不再使用任何形式的莫纳汉数字替身。不过,她的前同事可以继续使用她为Upwork所做的研究成果。莫纳汉则利用她即将出版的新书和其他专业知识,对自己的虚拟替身进行了重新训练。
当然,替身也引发了一个关乎所有AI技术的基本担忧:如果企业刻意创建AI替身来取代员工怎么办?研究机构Gartner的分析师兼未来工作模式专家托里·保罗曼(Tori Paulman)表示:”如果在缺乏明确同意和治理机制的情况下这样做,极有可能会引发强烈的抵制。”
在AI技术飞速发展的情况下,Reid AI有朝一日会取代雷德本人吗?”有可能,”霍夫曼说。但他接着表示,和其他人一样,”我能找到适应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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