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ples interacting and holding smartphones at an AI matchmaking event in a bar

AI时代的爱情:聊天机器人接管线上约会

一些厌倦了”左滑右滑”的单身人士,正将目光投向AI红娘。

去年11月,扎斯基亚·维拉托罗(Zasckia Villatoro)与塞巴斯蒂安·米切尔(Sebastian Mitchell)迎来了他们的首次线下约会。在此之前,她对这个男人所有的了解,全部来自自己的聊天机器人。

33岁的维拉托罗曾花数周时间与这个机器人沟通,梳理自己的生活习惯、价值观、成长背景及约会偏好。作为回应,机器人向她推荐了几位预测与她高度契合的男性。

机器人介绍称,36岁的米切尔”背景多元,出生于德国,在澳大利亚、西班牙和苏格兰长大”。维拉托罗同样拥有跨国成长背景。两人都渴望建立一段认真的恋爱关系,且不想生育下一代。最终,维拉托罗支付了20美元的约会安排费,按照机器人的指引来到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谈到与米切尔第一次线下见面的感觉,维拉托罗说:”感觉我们根本不像陌生人。”自那以后,两人一直在一起。

人工智能(AI)正在颠覆约会行业。促成维拉托罗与米切尔这段佳缘的Amata等新兴应用,正全力押注”爱情导师”型聊天机器人;另一些应用则选择在真人相见前,先派代表各自用户的AI代理去替本体”约会”。面对行业风向的转变,包括Bumble和Grindr在内的传统约会平台也纷纷跟进,试图将AI红娘技术引入自家平台。

这一趋势背后的主导性设想是:生成式AI能够让原本更像一门艺术的牵线配对多几分科学性,并为早已厌倦反复左滑右滑的在线交友人群提供一种更简洁的选择。

Hinge创始人贾斯廷·麦克劳德(Justin McLeod)于2025年底离职,为自己创立的AI红娘初创公司筹集了1,800万美元融资,该平台将于今年晚些时候上线。”我们当年在现有最佳技术的支持下精心打造了Hinge,但我深信,除了滑动翻阅成百上千份个人资料,约会一定还有更好的解法,”麦克劳德表示。

麦克劳德的这家初创公司最初在Hinge孵化,旗下拥有Tinder和Hinge的Match Group也是投资方之一。

大多数AI红娘平台采用”按次约会付费”模式,向用户收取相当于一杯鸡尾酒的费用,以推进至线下见面环节。相比之下,传统约会应用普遍采用”免费滑动”模式,靠推销”超级喜欢”和无限滑动等高级套餐变现。然而,Match Group公布,第一财季付费用户同比下降5%;而Bumble的这一降幅更是高达21%以上。

AI红娘虽然号称能缓解用户”左滑右滑”的疲劳感,但一些用户抱怨说,这些红娘在向他们推介潜在匹配对象时语气过于油腻,要么只是把用户自己说过的择偶偏好原封不动地覆述一遍,要么就用千篇一律、空泛得令人尴尬的套话来描述多个交友档案。此外,由于这类服务仍处在起步阶段,用户还抱怨可供推荐的人选太少了。

不过在这些问题上,人类自己恐怕要承担与技术同等的责任。毕竟,AI红娘不会主动质疑用户提供给它的信息。

“我们依赖的是人们在访谈中呈现自己的方式,以及他们如何描述自己,”总部位于旧金山的AI约会应用Known创始人塞莱斯特·阿马登(Celeste Amadon)说。她补充说,该应用”正在不断改进区分用户自述信息与事实真相的方法”。

在传统真人红娘看来,引导客户打破他们自设的硬性条件清单,恰恰是匹配工作的核心。职业红娘亚历山德拉·孔蒂(Alessandra Conti)认为,单身人士天生就不擅长客观地描述自己及理想伴侣,”他们需要的是充满温情的引导与适度质疑。”

阿马登说,Known配备了一支小型真人红娘团队,负责协助训练AI,并在将摘要和匹配结果发送给用户前进行复核。

今年4月,索菲娅·西尔弗(Sophia Silver)在Known上结识了现在的男友。此前,这位28岁的科技营销人员告诉该应用的红娘,也就是一个AI语音智能体,她想找一个能很好地平衡工作与生活的人,并列出了其他一些品质要求。

不到一周,这位红娘就给这名28岁、在科技行业做营销的年轻人发来短信,推荐了一位可能合得来的人。短信里写道:”你们俩都喜欢下厨。我都能想象,你们会挑一道两个人都没做过的菜,一起忙活一个晚上。

此前,早在2024年就曾涌现过一波AI约会初创公司,但很快便纷纷倒闭。当时的应用主打”AI分身”——利用旨在拟人的聊天机器人替本体去进行”初次约会”(即机器人之间的对谈),以此来测算两位真人用户的匹配度。

常驻丹佛的记者杰西卡·贾尔斯(Jessica Giles)就曾体验过一款名为Volar的此类应用。结果,贾尔斯的AI代理在交流中宣称她养了一只名叫贝利(Bailey)的狗——实际上狗的名字叫切斯特(Chester),还说她是动漫迷——但她并不是。而在一次与一位年龄大得多的男性进行AI代理对话时,对方本人突然亲自切入对话并写道:”很显然AI分不清62岁和26岁的区别,但我分得清”,随后便取消了匹配。

相比之下,许多传统约会应用已经在用AI优化滑动算法。Tinder和Hinge表示,它们只会把生成式AI定位为”约会教练”,侧重于为用户的个人资料提供建议、推荐聊天开场白,而绝不会直接代替用户去滑动筛选。

与此同时,LGBTQ+应用Grindr正在打造一套自有智能技术栈gAI(发音同Gay-eye)。这个技术栈具备多项功能,包括提醒用户:哪些以前配对过的人,也许值得重新联系。Bumble也在试验一款名为Bee的AI助手,但没有透露近期会放弃现有的滑动配对机制或会员订阅收费模式。

Bumble首席执行官惠特尼·沃尔夫·赫德(Whitney Wolfe Herd)说,在她看来,AI的作用是让约会更顺畅、少一些麻烦,而不是抹去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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