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医疗记录和健康数据接入聊天机器人确实能得到解答和反馈。但你必须清楚其中的风险。
当化验员准备我的采血管时，我告诉他：“我要把我的血检报告上传给AI！”
他的反应是：“哦，天呐。”
我也深有同感。比起胳膊挨那一针，我对于向聊天机器人开放我的医疗记录更紧张。
其他人已经在这么做了。根据健康非营利组织KFF最近的一项调查，过去一年里，三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曾向人工智能(AI)寻求健康建议，其中约41%的人向聊天机器人上传了个人医疗信息。
数据共享变得更加便捷。近几个月，最受欢迎的几款AI应用——OpenAI的ChatGPT、Anthropic的Claude、Perplexity和微软(Microsoft)的Copilot——都推出了连接可穿戴设备和医疗记录的功能。
头痛是小事还是可能危及生命，取决于具体情况。在当前白热化的AI竞赛中，如果哪个模型能帮助我们理清这些复杂的医疗问题，并解读我们日益增多的健康数据，它就可能脱颖而出。
我让Claude和Perplexity访问我的健康数据，看看我的各项身体指标里潜藏的变化趋势，并更好地了解其中的风险。经过大量提问后，我发现这些机器人是出色的解说员，尽管偶尔会言过其实。在三个场景中，我给表现最佳的聊天机器人颁发了奖杯。
这次经历印证了我长久以来的警告：要想借助AI更清晰地了解自身健康状况，就要牺牲部分隐私。而且别以为这些公司能访问你的医疗网络数据，《健康保险流通与责任法案》(HIPAA)就会适用。
共享数据
任何聊天机器人都会回答“我背痛，该怎么办？”这类问题。
这些以健康为重点的新AI功能，会根据你分享的所有信息提供更个性化的回应。比如说，如果你曾得过胃溃疡，机器人会推荐对肠胃温和的止痛药。
OpenAI和微软尚未广泛提供这些服务。Claude和Perplexity的这种功能还处于测试阶段，但已经向美国的付费用户开放（每月20美元起）。这些集成功能默认关闭，你必须选择开启。共享苹果公司(Apple)的“健康”App数据就像拨动一个开关一样简单。
你可以通过B.well等数据连接器，向AI聊天机器人开放完整医疗记录或部分信息的访问权限。
为了关联我的医疗记录，我必须向与这些AI公司合作的健康数据连接器验证我的身份。对于Claude，HealthEx需要我的出生日期、电话号码、面部扫描和驾照来进行验证。对于Perplexity，B.well则直接将我引导至我的医疗服务提供商的门户网站以授予访问权限。
我可以选择与AI机器人共享哪些信息类别，例如用药和化验结果。你提供给AI的信息越多，回应就可能越个性化，所以我授予了完全访问权限。
实测机器人
对于健康问题，准确性至关重要，而AI机器人是出了名的会“编造信息”。因此，我咨询了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的临床医学教授苏曼特·兰吉(Sumant Ranji)博士。
兰吉明确表示他不赞成这种做法：“由于缺乏隐私标准，我绝不建议患者将自己的医疗记录上传给任何AI。”但他还是配合了我的实验。
🤖 提示词#1：我患心血管疾病的风险有多大？机器人扫描了我的血脂化验单和Apple Watch心率数据。结论是：我属于低风险。我更喜欢Claude的排版，它用表格和表情符号来呈现，一目了然。
但兰吉说，Perplexity的回答更接近他给病人提供咨询时的方式。他赞同该AI为了解背景信息而询问年龄等信息的做法，并表示其最终结论——即长期风险永远不会为零——是正确的。
兰吉说，Claude的建议虽然类似，但过于强调我的智能手表数据。“最大摄氧量”(VO2 max)是一项健康指标，根据活动期间的心率等指标来评估健康水平。Claude认为我的这项指标“趋势不稳定”。
兰吉对这种“听起来吓人”的措辞不以为然，他指出，可穿戴设备的数据在临床上并不可靠。Anthropic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AI旨在帮助人们理解复杂信息，不能替代专业的医疗服务。
🏆 胜出者：Perplexity
在你选择启用新的健康数据连接功能后，只要输入与健康相关的提示词，就会触发Claude和Perplexity调取你的医疗记录。
🤖 提示词#2：我应该服用哪些补剂来改善睡眠和健康？为了给出自己的建议，兰吉咨询了一款在医生中很受欢迎的AI机器人：OpenEvidence。这款免费工具基于医学期刊生成回复。
OpenEvidence没有我的信息，但它建议服用镁和肌酸，这与Perplexity和Claude的建议一致。它甚至还给出了额外的针对女性的建议，包括用于运动后恢复的欧米伽-3。
Perplexity和Claude都指出我没有检测过铁指标，如果偏低，补充铁剂可以增强精力。虽然Claude比Perplexity多推荐了几种补充剂，但它们的总体回答相似。
🏆胜出者：OpenEvidence
🤖 提示词#3：我已经连续三周感到疲惫，而且今天醒来嗓子疼。该怎么办？两款机器人都从我的智能手表数据中发现，我的心率变异性下降，静息心率升高，这可能表明我的身体一直在抵抗疾病。Perplexity根据我最近的化验结果排除了感染的可能。
Perplexity建议我休息和补充水分，而Claude还推荐了锌含片和盐水漱口。它还提醒我暂停Peloton健身训练，显然是调取了之前关于锻炼的对话记忆。
兰吉说，两款机器人的建议都很“实用”。
🏆胜出者：平局！
兰吉指出，这些都不是紧急情况。最近发表在《Nature Medicine》上的一项研究发现，在早期测试中，OpenAI新推出的ChatGPT Health在处理紧急情况时表现欠佳，比如曾建议即将发生呼吸衰竭的病例隔夜评估，而非直接送急诊。OpenAI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研究并不能反映ChatGPT中典型的健康对话。
Perplexity设有一个专属的健康标签页，将医疗对话和记忆与其他常规聊天隔离开来。
兰吉还担心，过去的对话，比如关于顺势疗法(homeopathic treatments)的讨论，可能会引导AI偏离基于证据的结论。
Perplexity表示，它将健康相关的聊天与一般对话隔离开来。Anthropic则表示，虽然Claude的健康对话是聊天机器人记忆的一部分，但任何特定的记忆都可以随时在设置中删除。该发言人还说，无论之前的对话如何，Claude的设计初衷都是提供基于证据的健康信息。
Anthropic和Perplexity都表示，它们的机器人不能取代医疗服务，并在适当时建议用户咨询医疗专业人士。值得注意的是，KFF的调查显示，42%的受访者说他们在使用AI工具后没有再去看医生。
评估风险
健康数据被视为机密信息，以防止保险歧视和就业偏见。
心脏病专家、美国心脏病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首席创新官阿米·巴特(Ami Bhatt)博士说，当患者使用聊天机器人时，数据会面临风险，因为聊天机器人无法提供医疗级别的隐私和安全保护。巴特希望患者在使用聊天机器人之前，能了解自己的健康数据将如何被存储或共享。
这次实验之后，我将清除所有与健康相关的记忆和对话。AI发展迅猛，我不想让我的数据卷入到某种我们尚未谋面的技术版本中。
Anthropic和Perplexity表示，用户的健康数据不会被用于训练模型，并且可以随时断开连接。(Anthropic为医疗服务机构提供了一款符合HIPAA要求的企业版Claude。）
巴特认识到，人们想求助于AI，不仅是因为聊天机器人本身的魅力，也是对医疗现状的一种反应。“我们面临着医疗资源可及性的问题，”她说。“临床医生太少而患者太多，而且这种失调还在不断加剧。”
对此我深有感触。我的检查结果正常，所以医生没有跟进。但我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些指标背后的含义，而AI恰好填补了这块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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